Li Na 李娜 中国金花怒放的背后

2014.06.06, 李娜 中国金花怒放的背后
稿源:南方人物周刊 | 作者:特约撰稿 麻晓天

李娜她还非常年轻

“谢谢我的经纪人麦克斯,你让我更富有了;还有我的体能师阿历克斯,在过去的4年里我没怎么受伤;谢谢我的教练卡洛斯,你对我一直很信任;最后是我的老公,你为我放弃了许多,与我一起满世界奔波,给我修球拍,当然你也很幸运,你娶了我。”
2014年1月25日澳网赛场,李娜完成自1978年克里斯·奥尼尔夺得女单冠军后整个亚太地区再夺澳网冠军的历史性征程。站上领奖台的时候,面对得之不易的奖杯,背后的心酸与泪水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而那一刻她把这份荣耀与团队共同分享。
面对主持人对自己年龄的调侃,31岁的她不再像以前一样愤怒回击。这一次,颇有性格的湖北姑娘选择静静地听完主持人的话语,甚至乐乐呵呵地跟随着观众笑。而理解背后涌出的,是这些年来的得失沉淀。
2009年1月,网管中心决定允许李娜与彭帅、郑洁、晏紫4人单飞,只需将比赛奖金的8%和商业收益的12%上缴中心,并无条件参加国家队赛事,便可享受教练自由、奖金自由、参赛自由。
之后,李娜团队的日花费达到平均1.5万元。首要问题是巨额的经费压力。用她的话说,以前“国家队会为你安排好一切,机票、护照、请教练、订酒店,你只要去就好了,而且没有什么经济负担,也不用太担心打好打不好”,而单飞之后“我有我的团队,所有团队的费用都是我自己出,相对压力要大一些”。
她开玩笑说多数人并不理解自己。“很多人说,哇,她这站拿了多少钱,并没有想到我要付出多少。如果第一轮输了,没有赚到奖金还要赔进去。”但她乐于去接受挑战:“但是这种压力也可以转化为动力。”
所幸,上天眷顾这位来自中国的网球金花。2009年,李娜正式单飞不久便成功与全球最大的体育经纪公司IMG签约。IMG副总裁、同时也是莎拉波娃经纪人的埃森巴德成为了李娜的经纪人。
埃森巴德签下李娜时,她已经26岁。对于网球运动员来说,这已不算年轻。但埃森巴德却对此保持着充分的乐观精神。埃森巴德敏锐地捕捉到李娜是中国第一批职业网球女运动员中最具有国际形象的一位,认为这是个契机。
埃森巴德说:“我们只代理世界上最优秀的运动员,而年龄并不是决定因素。”他非常看好李娜。 “况且我也可以告诉你,李娜她还非常年轻。她活泼、聪颖和机智的性格,具有很大的吸引力。你看她在采访中,能瞬间捕获全球媒体的兴趣,这才是我签她的最主要原因。”
在埃森巴德的经营之下,李娜顺畅地将竞技成绩转化为商业价值,并且实现最大化的开发,大笔的比赛奖金和品牌代言费用让李娜能够维持团队的良好运转。
但令埃森巴德没想到的是,这位性格泼辣的中国金花有一天会成为大满贯得主。从只有球衣装备与球拍这两个赞助起步,到今天手握数十个顶级代言,李娜身价早已飞涨无数倍。
澳媒更是不吝惜对这位中国金花的溢美之词,甚至有媒体打出了“李娜的价值超越悉尼歌剧院”的标题。这一切,都使得埃森巴德再次肯定自己当初的选择。
32岁的李娜从不认为年龄会成为自己的劣势:“很多人以为30岁就老了,就向下走了,但我觉得老将有很多经验,对于场上发生或即将发生的困难,更知道该如何应对。”况且,她还有她的团队。

男人都在背后默默支持女人

李娜这一切成功更离不开一个男人,那便是姜山。
有记者曾经恭维李娜说:“幸亏中国网球有李娜。”李娜不忘补上一句:“幸亏李娜有姜山。”
2002年因为伤病退役后,她跟从姜山来到华东科技大学学习新闻专业。
每天,姜山会骑着自行车载着李娜,从学校林荫小道里透出的光影中划过,而李娜坐在后座,安静地看着前面的这个男人由于道路起伏奋力蹬着脚踏车;这段记忆,构成了他们生命中最美的日子。
2004年,在孙晋芳的多次劝说下李娜复出,她从三选一的名单里挑中姜山担任其教练。自此之后,两人开始了365天几乎寸步不离的场上教练、陪练与学员,场下丈夫、后勤与妻子的搭配。
姜山看似温和,其实背地里很强悍。训练中不会因为私人关系给李娜留半点情面。3组发球就是3组发球,10个正手就是10个正手,没有任何可商量的余地。
2011年马德里赛前,李娜刚刚结束一段痛苦的五连败,找不到胜利感觉的李娜为了得到更加专业的训练,和姜山正面谈论”换帅”事宜。令李娜意想不到的是,姜山竟独自唱了一场“负气出走”的戏。
机场,李娜手里握着两张飞往马德里的机票,姜山却没有如约出现。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姜山因为换教练的事情负气偷偷回国。4天的时间里,李娜完全联系不到姜山,最后国内朋友告诉李娜,姜山已经回国了。
一周之后,姜山才解开心结联系了李娜。“再见面的时候,我俩都特兴奋,但是谁都没有再提这事,”李娜说。
姜山收敛起了自己的锋芒,默默地退居幕后,当起了后勤的角色。他深知李娜才是主角,拒绝了所有的采访,一再对媒体强调”我不能过界”。
今日但凡有李娜的比赛,摄像总会适时地给足看台上姜山镜头。比赛结束后,李娜也总拿穿黄色T恤的姜山开涮。澳网夺冠,李娜又调侃姜山,“感谢组委会给我们提供的酒店足够宽敞,这样我就可以在姜山打鼾的时候一脚把他踢下去。”
李娜招牌式的发泄方式不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幽默的调侃。在台下看来,这些调侃,是李娜对姜山浓浓爱意的表现方式。
卡洛斯接手教练职务以后,对李娜的情绪进行了积极的调整,要求李娜享受网球所带来的快乐。经历不同教练后,回过头来再看自己曾经大吼大叫的姜山,李娜多了一份醒悟。“我们的关系更好了,至少比赛中我们不用再大吼大叫了。”
媒体的镜头和文字语言中,李娜在赛场上似乎总有着十足的霸气,这种霸气似乎顺延至她与姜山的生活,以至于让大家认为生活中李娜是强势的。而赛场之外,没有了比赛的压力,李娜在球场上的霸气早已无影无踪。
同是武汉人的上海网球选手吴迪,口中满是羡慕。“他们的感情真的相当好。别看娜姐在比赛的时候有时候会对着姜山喊,但平日里,她都特别给他面子。”
和赛场上表现出的强悍不同,李娜的内心柔软而又敏感。更多时候,她只是一个躲在姜山身后的妻子。“如果姜山不同意我和谁出去,那我绝对不会出去。”
“离开赛场之后,李娜还是比较听姜山的。点菜的时候一般都是姜山做主,两人的安排也主要是姜山主导。”湖北省队教练潘兵接受采访时如是说。
李娜和姜山相识于1996年,两人都是湖北省队的队员。当时身为国家青年队主力的姜山已是一线队的”明星”,而李娜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二线队球员。因为外貌酷似韩星,姜山成了李娜的理想对象。
16岁的李娜疯狂恋上了姜山,情人节里,她鼓起勇气主动送给姜山一盒巧克力,两人开始了”地下”恋情。为了纪念与姜山的爱情,李娜在胸口文上了一朵玫瑰。

与卡洛斯同在

替换姜山的教练人选起初是由她的理疗师阿历克斯举荐的丹麦人莫滕森。
阿历克斯与李娜合作始于2010年3月,是团队里除姜山外资格最老的成员。阿历克斯在网球圈工作了近30年,服务过网球天王桑普拉斯、阿加西。
悉尼赛前李娜去玩蹦极,阿历克斯亲自试跳,在确认对身体无影响的情况下才允许李娜蹦极。31岁的李娜能经受住卡洛斯的魔鬼训练,并且在长年的职业征战中保持旺盛的体力,阿历克斯功不可没。
从马德里赛开始,莫滕森正式执教李娜。莫滕森充分展示了其心理大师的风采,李娜一改先前的浮躁,在马德里赛上逆转战胜文奇,并在八强战中顶住马泰克的反扑,最终赢得法网冠军,印证了莫滕森“李娜能够夺得大满贯”的预言。
与莫滕森合作5个月后,李娜找不到自己的状态。团队认为莫腾森的训练方法不再适合李娜,姜山又成了李娜的教练。或许是因为夫妻档太过熟悉,姜山的指导很难对李娜再起作用,她自己也曾说,“即使称呼他为教练,也不会听他的,左耳进右耳出。”于是卡洛斯坐上了教练的位置。
对于大部分球迷而言,卡洛斯·罗德里格斯的故事始于海宁。有过短暂职业生涯的卡洛斯早早退役,这位阿根廷人明智地选择了网球教练的工作。
14岁的海宁遇到了卡洛斯,比利时人辉煌的职业生涯就此拉开序幕。卡洛斯亦师亦父,带领海宁一步一个脚印,实现从法网青少年组女单冠军到七届大满贯得主的转变。
卡洛斯认识李娜是在2010年的澳网。那一年,李娜历史性地杀入半决赛。2011年海宁在澳网之后退役,这对15年形如父女的师徒关系终结。卡洛斯在家里想了很长时间,究竟接下来的人生计划该怎么安排,其中一个念头便是:要当上李娜的教练,“我在李娜的身上看见了大满贯冠军的气质。”
卡洛斯上任后,但凡训练,姜山必须在场。卡洛斯对既是李娜丈夫、又是自己“前任”的姜山极为倚重,他总说:“如果没有姜山,自己就无法完成工作。”
“每次我要对李娜讲任何事情,从来都不单独告诉李娜,姜山必须在场。”卡洛斯这样说道,“因为这个世界上要找一个比谁都更了解李娜的人,那就是他,我需要他。”
卡洛斯上任前,李娜在伦敦奥运会上遭遇惨痛的“一轮游”。温网第二轮再度出局后,李娜就通知她的团队,要为她寻找一名教练。奥运会期间李娜和卡洛斯通过邮件短信沟通,相互了解,二人商定,从美国的辛辛那提赛开始尝试合作。
身体与技术之外,卡洛斯带给李娜的更大帮助,应该是心理上的。卡洛斯更像一个心理按摩师,赛场上李娜急躁不安时,一声声“CalmDown(冷静)”如同灵药。卡洛斯接手教练职务以后,姜山就在团队中负责后勤和陪练部分。
卡洛斯的出现让李娜团队关系融洽。对于卡洛斯让她不要对姜山吼的建议,李娜也表示服从。在澳网横扫A·拉德万斯卡进入四强后,除了称赞卡洛斯使她的网球生涯好转,李娜还特别感谢他”拯救”了她的婚姻。
2014年澳网,李娜一路高歌猛进,向着自己的第二座大满贯发起冲击。这一次,她终又如愿以偿,澳网夺冠让李娜排名逼近世界第二。
再面对媒体的镜头,没有了任何压力的李娜幽默、风趣、健谈,极具个人魅力。澳大利亚某杂志将其评为了世界上最有魅力的运动员之一。
而调侃姜山似乎也成了必备曲目之一。“我需要感谢我的团队,尤其是教练卡洛斯和体能师阿历克斯,然后才是我的丈夫,说真的谁会在乎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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